和往日一樣,晚飯後我爲了整理一下心緒,簡簡單單地收拾之後便出發上路,在路邊不經意地撿起一片被秋風秋雨拋棄的落葉,還是那條熟悉的山路,還是踩着那些石級踽踽獨行。此時,喧囂了一整天的市集也累了,褪去了一身的繁華,安靜地斜倚在碑牌河旁,滿足而愜意!而我,潛意識地打開視力空間,搜尋那些專爲秋天而點綴的朵朵閒花。 路邊無花。它們怕是害羞地躲着,掩飾在一片翠綠中竊喜竊笑!亦或如寒冬夢魘般的雪花,只願在人間作短暫的駐留,然後以一種旅行的方式歸真返璞!我無語。只怕是冷落了秋,難怪秋染上了愁癮,披上了萬端愁緒!我欲語。一向偏執的我哪能被這般戲謔,繼續獨行,繼續搜尋。
突然田間地頭於我一陣驚喜!一片蓊鬱的苕藤,擠擠挨挨,昂揚地生長,蓬勃着向上,膽大的似奔放不羈的少婦,萬般風情盡現,膽小的如豆蔻少女嬌滴滴地躲在其他身後,也許心裏早漾起層層漣漪!我想到了夏。那夏呀,到處都是蔥綠,到處都是蒼翠,可又有誰在意他一季的蓬勃,一季的蔭涼。在傲慢而又輕視的人們看來,他理所應當地綻放花蕾,伸展綠蔭,多麼委屈的夏呀! 倏爾秋風吹起,這片綠色便盪漾開來,綠葉也更歡更暢。目光緊盯這搖曳的綠色,突然眼睛被星星點點的白色亮起來。哇!那是花!又一次難以遏止的驚喜!我一路狂奔過去,那是什麼花呀!嬌小柔弱如拇指般大小的白花,一觸就碎的小白花呀!和着節拍與綠色共舞於秋風裏,盡情展示它們那婀娜的美。這一幕又讓思緒留滯在那多彩的春天,羣芳爭豔,萬花爭春,滿眼的絢麗燦爛,記憶裏哪曾給這嬌弱素樸的'小花一點空間,我不禁自責自嘲起來!此刻,這秋風卻開始狂躁了,柔弱的小白花也慌了手腳,亂了方寸,在獵獵秋風中東倒西歪,沒有了先前的輕鬆與歡快。
終於,一朵兩朵,三朵四朵。被折斷,隱沒了形體,滿含着幽怨,離開了這個短暫的舞臺! 我開始喃喃,咒罵起這無情無義的秋來,你這該死的秋哇!你孕育了整個季節,纔有這嬌弱的小白花,她爲了給你光豔的點綴,你卻讓你的幫兇扼殺了她的嫵媚體態!我憤世嫉俗般地詛咒,你這該死的狠毒的秋哇!阿諛逢迎般貼附着遷客騷人的別緒離愁!冥冥之中,我拾起幾瓣殘損的小白花,細言輕語: 花兒啊,你雖將凋零成泥,相信你來年定會綻放如春! 花兒啊!浮生不應有恨,只怨流光易逝,怎奈年華,多了回憶! 花兒啊!同爲芸芸衆生,境遇卻迥異,不是人生改變着命運,而是命運支配着人生!古往今來亦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