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寫夏天的古詩和賞析

夏天給人的感覺總是既陽光,又神祕。下面是小編收集整理的描寫夏天的古詩和賞析,希望對你有所幫助!

描寫夏天的古詩和賞析

  一、幽居初夏

朝代:宋朝|作者:陸游

湖山勝處放翁家,槐柳陰中野徑斜。

水滿有時觀下鷺,草深無處不鳴蛙。

籜龍已過頭番筍,木筆猶開第一花。

嘆息老來交舊盡,睡來誰共午甌茶。

古詩簡介

《幽居初夏》爲南宋詩人陸游晚年後居山陰時所作。該詩前六句寫景,後二句結情,全詩緊緊圍繞“幽居初夏”四字展開,四字中又着重寫一個“幽”字。景是幽景,情亦幽情,但幽情中自有暗恨。這首詩是詩人一生憂國憂民,熱愛生活,積極用世,堅韌執着的個性的表達。

翻譯/譯文

湖光山色之地是我的家,槐柳樹陰下小徑幽幽。

湖水滿溢時白鷺翩翩飛舞,湖畔草長鳴蛙處處。

新茬的竹筍早已成熟,木筆花卻剛剛開始綻放。

當年相識不見,午時夢迴茶前,誰人共話當年?

註釋

⑴湖山:湖水與山巒。勝處:美好的地方。

⑵野徑:村野小路。

⑶有時:有時候,表示間或不定,謂有如願之時。鷺,原作“鶩”,據錢仲聯校注本改。

⑷深,原作“源”,據錢仲聯校注本改。無處:所有的地方。鳴蛙:指蛙鳴,比喻俗物喧鬧。

⑸籜(tuò)龍:竹筍的異名。蘇軾《篔簹谷》詩:“漢川修竹賤如蓬,斤斧何曾赦籜龍。”朱喬年詩:“一雷驚起籜龍兒,戢戢滿山人未知。”

⑹木筆:木名,又名辛夷花,是初夏常見之物。其花未開時,苞有毛,尖長如筆,因以名之。白居易《營閒事》詩:“暖變牆衣色,晴催木筆花。”猶,原作“初”,據錢仲聯校注本改。

⑺嘆息:嘆氣;嗟嘆。老來:年老之後。交舊:舊友;老朋友。

⑻甌(ōu):杯子。

賞析/鑑賞

這首詩選自《劍南詩稿》,是南宋詩人陸游於晚年所作,爲詩人表達志士空老,報國無成的田園詩。

陸游晚年村居詩作淵源所自,歷來論者無不指爲“學陶”、“學白”。從他大量的寫農村風光的詩來看,特別是從這首《幽居初夏》看,固然有陶淵明的恬靜,白居易的明淺,但此外另有陶、白所不曾有的一境;他的心總是熱的,詩情總是不平靜的。

首句“湖山”二字總冒全篇,勾勒環境,筆力開張,一起便在山關水色中透着一個“幽”字。次句寫到居室周圍,筆意微闔。鄉間小路橫斜,周圍綠蔭環繞,有屋於此,確不失爲幽居;槐樹成蔭,又確乎是“繞屋樹扶疏”的初夏景象。這一句暗筆點題。

頷聯緊承首聯展開鋪寫。水滿、草深、鷺下、蛙鳴,自是典型的初夏景色。然上句“觀”字,明寫所見;下句卻用“蛙鳴”暗寫所聞。明、暗、見、聞,參差變化,且上句所、言,湖水初平,入眼一片澄碧,視野開闊,是從橫的方面來寫。白鷺不時自藍天緩緩下翔,落到湖邊覓食,人的視線隨鷺飛兒從上至下,視野深遠,是從縱的方面來寫。而白鷺悠然,安詳不驚,又襯出了環境的清幽,使這幅縱橫開闊的畫面充滿了寧靜的氣氛,下一“觀”字,更顯得詩人靜觀自得,心境閒適。景之清幽,物之安詳,人之閒適,三者交融,構成了恬靜深遠的意境。從下句看,綠草叢中,蛙鳴處處,一片熱鬧喧騰,表面上似與上句清幽景色相對立,其實是以有聲襯無聲,還是渲染幽靜的側筆。

蛙鳴聲中,透出一派生機,又暗暗過渡到頸聯“籜龍”、“木筆”,着意表現,自然界的蓬勃生意,細針密線,又不露痕跡。詩人展示給讀者的是靜止的竹和花,喚起讀者想象的卻是時時在生長變化的之中的動態的景物。

從章法看,這前六句純然寫景,而承轉開闔,井然有序。頷聯“水滿”“草深”是水濱景色,承前寫“湖”;頸聯“頭番筍”、“第一花”,則是山地風光,承前寫“山”。首句概言“湖山勝處”,兩聯分承敷衍,章法十分嚴謹。但頷聯寫湖,是遠處寬處景色;頸聯寫庭院周圍,是近處緊處的風光。詩的前六句極寫幽靜的景色之美,顯示詩人怡然自得之樂,讀詩至此,真令人以爲此翁完全寄情物外,安於終老是鄉了。但結聯陡然一轉,長嘆聲中,大書一個“老”字,頓興“萬物得時,吾生行休”之嘆,古井中漾起微瀾,結出詩情盪漾。原來,儘管萬物欣然,此翁卻心情衰減,老而易倦,倦而欲睡,睡醒則思茶。而一杯在手,忽然想到晚日舊交竟零落殆盡,無人共品茗談心,享湖山之樂,於是,一種寂寞之感,襲上心頭。四顧惘然,無人可訴說。

  二、觀刈麥

朝代:唐朝|作者:白居易

田家少閒月,五月人倍忙。

夜來南風起,小麥覆隴黃。

婦姑荷簞食,童稚攜壺漿,

相隨餉田去,丁壯在南岡。

足蒸暑土氣,背灼炎天光,

力盡不知熱,但惜夏日長。

復有貧婦人,抱子在其旁,

右手秉遺穗,左臂懸敝筐。

聽其相顧言,聞者爲悲傷。

家田輸稅盡,拾此充飢腸。

今我何功德,曾不事農桑。

吏祿三百石,歲晏有餘糧,

念此私自愧,盡日不能忘。

古詩簡介

《觀刈(yì)麥》是唐代詩人白居易的早期作品。此詩描寫了麥收時節的農忙景象,對造成人民貧困之源的繁重租稅提出指責,對於詩人自己無功無德又不勞動卻能豐衣足食而深感愧疚,表現了一個有良心的封建官吏的人道主義精神。在寫作手法上,詩人將全景式刻畫與特定人物描寫相結合,夾敘夾議,使全詩成爲一個有機的整體。

翻譯/譯文

農家很少有空閒的月份,五月到來人們更加繁忙。夜裏颳起了南風,覆蓋田壟的小麥已成熟發黃。婦女們擔着竹籃盛的飯食,兒童手提壺裝的水漿,相互跟隨着到田間送飯,收割小麥的男子都在南岡。他們雙腳受地面的熱氣燻蒸,脊樑上烤曬着炎熱的陽光。精疲力竭彷彿不知道天氣炎熱,只是珍惜夏日天長。又見一位貧苦婦女,抱着孩兒站在割麥者身旁,右手拾着遺落的麥穗,左臂上懸掛着一個破筐。聽她望着別人說話,聽到的人都爲她感到悲傷。因爲繳租納稅,家裏的田地都已賣光,只好拾些麥穗充填飢腸。現在我有什麼功勞德行,卻不用從事農耕蠶桑。一年領取薪俸三百石米,到了年底還有餘糧。想到這些內心感到慚愧,整天也不能淡忘。

註釋

⑴刈(yì):割。題下注“時任盩厔縣尉”。

⑵覆(fù)隴(lǒng)黃:小麥黃熟時遮蓋住了田埂。覆:蓋。隴:同“壟”,這裏指農田中種植作物的土埂,這裏泛指麥地。

⑶婦姑:媳婦和婆婆,這裏泛指婦女。荷(hè)簞(dān)食(shí):用竹籃盛的飯。荷:揹負,肩擔。簞食:裝在竹籃裏的飯食。

⑷童稚(zhì)攜壺漿(jiāng):小孩子提着用壺裝的湯與水。漿:古代一種略帶酸味的飲品,有時也可以指米酒或湯。

⑸餉(xiǎng)田:給在田裏勞動的人送飯。

⑹丁壯:青壯年男子。南岡(gāng):地名。

⑺足蒸暑土氣,背灼炎天光:雙腳受地面熱氣燻蒸,脊背受炎熱的陽光烘烤。

⑻但:只。惜:盼望。

⑼其:指代正在勞動的農民。傍:同“旁”。

⑽秉(bǐng)遺穗:拿着從田裏拾取的麥穗。秉,拿着。遺,遺失

⑾懸:挎着。敝(bì)筐:破籃子。

⑿相顧言:互相看着訴說。顧:視,看。

⒀聞者:白居易自指。爲(wèi)悲傷:爲之悲傷(省略“之”)。

⒁輸稅(shuì):繳納租稅。輸,送達,引申爲繳納,獻納。

⒂我:指作者自己。

⒃曾(céng)不事農桑:一直不從事農業生產。曾:一直、從來。事:從事。農桑:農耕和蠶桑。

⒄吏(lì)祿(lù)三百石(dàn):當時白居易任周至縣尉,一年的薪俸大約是三百石米。石:古代容量單位,十鬥爲一石。(古時候念dàn)

⒅歲晏(yàn):年底。晏,晚。

⒆念此:想到這些。

⒇盡日:整天,終日。

賞析/鑑賞

這首詩敘事明白,結構自然,層次清楚,順理成章。詩一開頭,先交代背景,標明是五月麥收的農忙季節。接着寫婦女領着小孩往田裏去,給正在割麥的青壯年送飯送水。隨後就描寫青壯年農民在南岡麥田低着頭割麥,腳下暑氣燻蒸,背上烈日烘烤,已經累得筋疲力盡還不覺得炎熱,只是珍惜夏天晝長能夠多幹點活。寫到此處,這一家農民辛苦勞碌的情景已經有力地展現出來。接下來又描寫了另一種令人心酸的情景:一個貧婦人懷裏抱着孩子,手裏提着破籃子,在割麥者旁邊拾麥。她要來拾麥的原因是她家的田地已經“輸稅盡”──爲繳納官稅而賣光了,如今無田可種,無麥可收,只好靠拾麥充飢。這兩種情景交織在一起,有差異又有關聯:前者揭示了農民的辛苦,後者揭示了賦稅的繁重。繁重的賦稅既然已經使貧婦人失掉田地,那就也會使這一家正在割麥的農民失掉田地。今日的拾麥者,乃是昨日的割麥者;而今日的割麥者,也可能成爲明日的拾麥者。強烈的諷諭意味,自在不言之中。詩人由農民生活的痛苦聯想到自己生活的舒適,感到慚愧,內心裏久久不能平靜。這段抒情文字是全詩的精華所在。它是作者觸景生情的產物,表現了詩人對勞動人民的深切同情。白居易寫諷諭詩,目的是“唯歌生民病,願得天子知”。在這首詩中,他以自己切身的感受,把農民和作爲朝廷官員的自己作鮮明對比,就是希望“天子”有所感悟,手法巧妙而委婉,可謂用心良苦。

白居易是一位最擅長寫敘事詩的.藝術巨匠。他的敘事詩能曲盡人情物態,把其中所敘的事件寫得曲折詳盡,娓娓動聽。而且,他的敘事詩裏總是有着心靈的揭示,因而總是蘊含着感情的。在《觀刈麥》裏,他雖然着墨不多,但是卻把割麥者與拾麥者在夏收時那種辛勤勞碌而又痛苦的生活情景,描寫得生動真切,歷歷如畫。不僅寫了事,而且寫了心,包括作者本人的心和勞動人民的心。詩人的心絃顯然是被耳聞目睹的悲慘景象振動了,顫慄了,所以才提起筆來直歌其事,所以在字裏行間都充滿對勞動者的同情和憐憫。像“足蒸暑土氣,背灼炎天光”、“家田輸稅盡,拾此充飢腸”這樣的詩句,裏面包含着作者無限的同情之感與憐憫之意。因而這首《觀刈麥》在敘事當中是有着作者情的滲透、心的跳動的,作者的心同他所敘的事是融爲一體的。值得稱道的是,作者在真實地寫勞動人民之事的同時,還能夠真實地寫出勞動人民之心,尤其是刻畫出勞動人民在某種特定情況下的變態心理,深刻地揭示詩的主題。《賣炭翁》中“可憐身上衣正單,心憂炭賤願天寒”,寫的是賣炭老人爲衣食所迫而產生的變態心理。《觀刈麥》中的“力盡不知熱,但惜夏日長”,同樣也是一種變態心理。這類描寫把勞動人民之心刻畫入微,深入底蘊。詩中寫事與寫心的完美統一,較之一般的敘事與抒情的統一,更能震撼人心。白居易又是運用對比手法的能手。他在詩歌創作中,不僅把勞動人民的貧困、善良與地主階級的奢侈、暴虐作了對比,而且還把自己的舒適與勞動人民的窮苦作了對比。這首詩在寫了農民在酷熱的夏天的勞碌與痛苦之後,詩人同樣也聯想到自己,感到自己沒有“功德”,又“不事農桑”,可是卻拿“三百石”俸祿,到年終還“有餘糧”,因而“念此私自愧,盡日不能忘”。詩人在那個時代能夠主動去和農民對比,十分難得。這樣一種對比,真是新穎精警,難能可貴,發人深省,因而更顯出這首詩的思想高度。